我还沉浸在寝室无聊的狂侃之中,想不到哥哥会打电话来.
他说他在格尔木一个4000米高的山头上给我打电话,他气喘吁吁的询问,我唯唯诺诺的答应.哥俩向来很少有共同话题,即使在家里也很少交流,但是也很有默契,一块做事总能收到很好的效果,他比较沉稳而缺少变通,而我急噪却想法灵活,所以相彰得益,偶尔有彼此钦佩的话也就不说出口.也许是他自己认为大着我三四岁,所以他常常让我,我也乐得所此,比如明明说好去地里喷施杀虫药,母亲叫我去帮忙提水,而我惧于酷暑推阻,他不说话就背起喷雾器出门去,我好象也无丝毫内疚.晚上回来吃完饭他照例扔棵烟给我,帅帅的笑容一如往常也不把我的懒散当回事,毕竟是自家兄弟.
好几年了,真的兄弟俩真的没有多说过几句话.一起喝酒的机会也有,常常我先倒了他扶我回去,路上高歌或者喊着心仪女孩的名字他也不以为意,只是有一次,干活的间隙他突然问我,那姓W的女孩子跟你什么关系,你喝醉了叫着她的名字哭了,我顿时弄了个大红脸,舌头不听使唤的说只是同学.后来他叼着我扔过去的烟,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笑容,很灿烂好象回味什么,我感觉莫名.
看着四岁的小侄成为我们家的活宝,听母亲说刚四岁的他也常常张罗着给远在北京的二叔(我)打电话,我不禁莞尔.真的啊,哥哥当爸爸都快好几年了,在外面闯荡打工也快十年了,他结婚时我高中补课正忙,只是后来一次回家他指着一个陌生的女人说着是你嫂子,我突然感觉时间太容易改变一切!哥哥和我抱着胖嘟嘟的弟弟在村口等母亲回来的身影,清晰的和夕阳烙在我的心里晃如昨天.看到那个比我还高的男孩竟然是我的弟弟,那个可爱的叫我二叔的小朋友竟是我侄儿,大学两年,真的才感受到什么叫白驹过隙,时光如梭!其实哥哥和我都在成长,只是这两年留给我太多的震撼.
这次哥哥是跟青海省地质队去格尔木,好象是凿勘探洞.前几天我偶尔问母亲哥哥现在干什么,她说好象在地质队包了两台钻机打洞,我还和母亲玩笑,我们家怎么和地质就脱不了干系啊!其实我知道的凿洞是很危险的,先用炸药爆破,然后用人力将碎石运出,那些地方很容易造成暗流塌方.听去年去过那里的人说,那里日子过的极为清苦,三四月不见绿菜,打手机要到山顶,连个路人都不会碰到,真的工作不太繁重,只是那种寂寞和与世隔绝的感觉会让人发疯.
不想再提哥哥为我和弟弟能上学而辍学,只是提到他为了给母亲找个帮手而夭折的爱情,母亲都会伤神很久,我们全家欠他太多!其实我哥真的很帅,我见过的他在酒厂上班时候的女朋友,人很好!但是城乡有别,她不可能帮母亲下地干活,所以有了我那个长相平凡但很勤劳贤惠的嫂子,以及哥哥婚后没有波澜的生活,我知道哥哥很压抑,但是他真的很能忍.
去年暑假回去没几天,哥哥就回来了,我好象表现很激动,毕竟一年多没见面了,但是他却很平静和我说了句回来了,然后与母亲不紧不慢的说着路上的事情,不时回过头来看着我,好象他去年打工轻松而且老板也待他不错只叫他管人,末了他扔过一张大票,叫我去弄点啤酒蔬菜之类的.晚上解决了两扎十八个瓶子后,他突然说,我真的很高兴,我弟弟是大学生了,我们家出了大学生了;我看见他眼中有亮晶晶的东西闪烁,顺势扔过来一棵烟,他自己也点了一棵,我突然心里酸酸的那烟的味道也那么的枯涩.
昨晚接完电话,我有那么一股失落感,哥哥的嘱咐依旧犹比母亲,而他不知道弟弟的眼里全是泪水,我向来坚强从不轻易落泪,但是真的年华逝去,该珍惜的人早就被我深深伤害,该报答的人事渺茫仿佛依稀梦中,我们踏着别人的肩膀成就着我们自己的梦想,但是我们从来没想过在那肩膀上的伤痕和汗水,肩膀下面五寸的地方也有梦想曾经闪光!